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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夫 (1 / 3)_

        雨是从黄昏突然开始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秦文洲站在警戒线外,身上狼狈得被雨水打湿了,直到小陈给他递了件雨衣,才堪堪遮住那身透着一大片麦色肌理的衬衫。

        法医把第六具尸体从灌木丛里抬出来,白色尸袋被雨水打湿,贴在轮廓上,能隐约看出死者生前最后的姿势——双手反绑,膝盖弯曲,像是跪着死的,和前五起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秦队,刀口还是老样子。”技术员把初步报告递过来,声音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,“从左锁骨下缘进刀,斜向上刺穿心脏,角度分毫不差。死者死前有明显挣扎,指甲缝里检出的皮屑已经送去比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文洲接过报告,没急着翻。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,砸在纸页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六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六个月,六个人。全部是有案底的惯犯或在逃人员,死法一致到像在复制粘贴。媒体已经开始用“审判者”这种字眼炒作,局里压力很大,他的压力更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时间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雨把外围痕迹冲得差不多了,只在东北角的泥地里找到半枚鞋印,码数四十三,防滑纹很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秦文洲点头,把报告夹在腋下,抬脚往现场中心走。雨衣下的衬衫黏在后背很不舒服,凉意一点点往骨头里渗。这种感觉他早就习惯了,在重案组干了八年,见过的尸体比有些人见过的活人还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次不一样,凶手处理的太干净,太有耐心,像在完成某种必须精确到毫米的工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下身,借着现场灯的光,看了一眼已经被提取过的泥土。鞋印边缘有一小块被踩进泥里的东西,深色,像布料纤维。他示意技术员夹起来,自己却忽然觉得后颈一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雨,是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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